凌晨三点一刻，英吉利海峡。天是那种能把人吞进去的黑，什么都看不见，只能听见水声。
一艘船，说船都是抬举它了，一个破烂的、塞得像沙丁鱼罐头的筏子，就这么悄悄出发了。目的地，是那片在黑暗中根本看不见的英国海岸。船上的人，心里头大概都装着一个叫“希望”的东西吧，虽然它渺茫得就像海上的雾。可对两个索马里女人来说，这趟旅程的终点不是希望，是死亡。窒息，还是溺水，谁又说得清呢？她们最终也没能看到英国的日出。
这趟“希望之旅”也就持续了一个小时，引擎就彻底死掉了。然后呢？就像个笑话一样，这艘船又被狼狈地拖回了法国。六十个人捡回一条命，一对夫妻和他们的孩子冻得不行，直接拉去了医院。这就算完了吗？没有。就在前一天，就在格拉维林，那个偷渡客们最爱的出发点之一，一具尸体刚从运河里捞上来。悲剧，早就成了这里的日常。
你知道最魔幻的是什么吗？是法国这边的海滩。
只要风浪稍微小一点，海滩上马上就乌泱泱全是人，几百号人，就那么等着，等着蛇头给信号。警察呢？法国的防暴警察就在那儿，手拿着警棍，举着盾牌，像一排排雕塑。他们就那么“监视”着，看着几十个移民把小船推下水，看着他们往船上挤，什么也不做。就是看着。这哪里是拦截，这分明就是围观，一种默许的、冷漠的围观。
海峡的另一头，多佛港，可就热闹了。有人说，昨天一整天，英国的边境巡逻艇就没停过，来来回回，像摆渡车一样，一趟又一趟。送了多少人上岸？六百多。大部分，都是年轻男人。你看，这多有意思。这边法国警察“目送”，那边英国巡逻队“迎接”。这哪是什么猫鼠游戏，这根本就是一场心照不宣的接力赛，人，就是那个被传递的接力棒。
别跟我谈什么政策，我们看看数字，冰冷的数字。
那两个死去的女人，不是个例。今年，光是今年，至少二十五个人死在这片海域了。去年更夸张，七十八个。七十八条人命，这是自2018年蛇头开始用这种破橡皮艇以来，死人最多的一年。
死的人在变多，活着过去的人，更是多到疯狂。今年一月份到现在，已经有三万两千人成功登陆英国了，创了纪录。自从工党七月份上了台，这个数字，你知道吗，直接冲破了五万大关。五万！这些数字就像一个个巴掌，狠狠地扇在那些天天喊着要“控制边境”的政客脸上。火辣辣的。
说到政客，他们的表演就更精彩了。英国首相斯塔默，话说得那叫一个漂亮：“这种行为完全不可接受！”内政大臣马哈茂德，更是把矛头对准蛇头，痛斥他们是“卑劣”的罪犯，在“破坏我们的边境安全”。
狠话谁都会说，可做出来的事呢？简直让人想笑。英法两国搞了个新协议，听着还挺时髦，叫“一进一出”。什么意思呢？就是英国每送回去一个偷渡成功的，就得从法国接收一个手续齐全、正儿八经申请庇护的。想用这个来吓唬人，告诉那些想偷渡的：别冒险了，没用。可结果呢？海峡里的尸体告诉你了，这协议就是一张废纸。
说真的，当那两个女人在拥挤的船舱里慢慢没了呼吸的时候，这事儿就已经跟什么航海事故没关系了。这就是谋杀。是跨国犯罪集团的冷血，也是英法两国政府协作的彻底失败。他们坐在议会里，把“五万”这个数字当成武器，互相攻击，好像那只是个游戏得分。他们忘了，每一个数字，都曾是一个活生生的人，背后可能是一个已经散掉的家。
那个“一进一出”的协议，墨水都还没干透，新的生命就已经被冰冷的海水吞没了。这场用人命当背景板的边境管制闹剧，还在继续。它用一种越来越快、越来越残酷的方式，拷问着这两个所谓欧洲大国的良心和底线。
或许，在这场闹剧中，说一句真话，比横渡整个英吉利海峡还要难。
